2008年4月29日
早晨6点起床。
上午9点参加纪念中共中央发布“五一口号”60周年座谈会。
1948年4月30日,中共中央发布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号召“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各民主党派也都是把为祖国、为民族、为人民的前途和命运而奋斗作为目标,把建设一个富强、民主的新中国作为目标,所以,口号一发布,立即得到包括我们中国民主促进会在内的各党派、无党派人士的热烈响应。各民主党派和中国共产党走到了一起,自觉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出席政治协商会议,参与新中国的建设。
今天的座谈会,目的是回顾历史,面向未来,总结我国多党合作的历史和经验,更好地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出席座谈会并讲话。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杜青林主持座谈会,各民主党派中央主席、全国工商联和无党派人士代表陈竺等分别发言。
我们民进中央严隽琪主席做了题为《继续解放思想,坚持改革开放》的发言。她在发言中说,“民进创始人马叙伦先生曾嘱咐民进的同志:“我们只有跟着共产党走,才是在正道上行”,这是民主党派前辈们的共同心声,是对后来人的殷切期望。我们要继承和发扬这一优良传统,将民主党派老领导人的历史选择转化为当今党派新成员们自觉的现实选择。”
座谈会结束时已是中午,直接从人民大会堂赶往天津,去参加著名摄影家郑云峰“拥抱母亲河”摄影艺术展和冯骥才先生“戊子之春”绘画新作展的开幕式。郑老师名字中有一“峰”,冯先生的冯与“峰”又是同音,他们在各自的艺术领域但是达到了高峰,所以有人简称为“双峰展”,倒也是形象生动。
中途在服务区吃了一碗方便面,算是午餐。
和冯骥才先生已经是老朋友了,天津大学冯骥才艺术研究院也已经来过多次。研究院的装修大气、简洁,处处透出浓厚的文化气息。一进大门,正对的便是一尊古代石刻,电梯是诗之门,上面满是诗歌。出了电梯,面对的又是两尊古代石像。会客室里除了沙发和一架书,摆放的也都是冯先生从各地收集来的古代和民间艺术珍品。这是我见过的最有文化底蕴的会客室。

今天来参加活动的人非常多,韩美林专门从北京赶来,大连的一名画家也专程飞来,会客室里很快就坐满了,真个是高朋满座,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15:00,开幕式在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北洋美术馆的过道里举行,简单而朴素。
韩美林老师在致词中说:天津有冯骥才是幸运的,他是天津的国宝。中央多次来挖他去北京,承诺给他房子、车子、位子,他不走,赖在天津,死也不走。我和他相濡以沫,召之即来,来即能战,战则勇敢。他就是一面旗帜,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批评现在艺术界的浮躁之风,“要钱不要脸”。他最后说,“大冯不简单啊,就是不简单!”以前曾经在苏州见过韩美林老师,一直觉得他是一位直爽、真实、正直的人,他和冯骥才先生一样,既是文化大师,又是文化的推动者,更为可贵的是他们的人品、人格和风骨,在当今社会已经很罕见了,他们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楷模。
冯骥才先生讲话时说,这次展览是为郑云峰老师举行,是被他的精神感动而策划的。他说,郑老师80年代就看到了要保留长江的资料的重要性,一个人,一条船,20年,投入全部的精力,他心里有对祖国、对人民、对民族深沉的爱和责任。郑云峰用几十万张照片记录了三峡大坝建设过程中每一步。他和渔夫们生活在一起,为了拍照片,他几次险些葬身江中。在万里长江面前,一个人是多么的渺小,但是郑云峰用自己无尽的爱和强烈的责任感为我们的民族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为了拍摄长江他卖掉了自己全部的家业,他在用自己的行动张扬我们民族的精神。冯先生说,他希望大学生们能够记住这样的人,记住这样的精神,通过这个展览,能留下一些人文的记忆。冯先生最后说,他愿意做郑老师的陪衬,让所有人都支持郑云峰。
最后,冯先生用他特有的文学语言激情满怀地说:“在我们将失去原生态的长江之时,上苍竟赐给我们一个摄影家,他苦其体肤,劳其筋骨,以生命之躯去博取大江的真容。终于为我们留下一个真切、立体、完整的三峡,还有三峡之魂。”
郑云峰老师在发言中讲得最多的就是感谢。他感谢三峡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感谢中国摄影家协会,感谢天津大学冯骥才艺术研究院,感谢所有帮助他的朋友。这样的话经常听到,是各种会议、仪式上的常用语,俗称套话。但是今天听郑老师讲这几句话,却让人感动不已,不仅因为是他含着泪水断断续续说出来的,更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感情的,是真实的。其实,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他,一个人用20年的全部生命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给世人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所有中国人都应该感谢他为我们留下了母亲河最全面、真实的记忆。
郑老师说:很多朋友问他,在三峡七年,一叶孤舟,日饮长江水,夜宿峡江畔,是什么打动你?他说,是三峡的人最能感动他。他讲述了一个96岁的老船工的故事。这个船工对三峡了如指掌,哪个地方危险,哪里有激流险滩,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有一天,郑老师和他聊天时,老人忽然指着江水问道:“你看,那是什么?”郑说:“不就是一江水嘛。”老人意味深长地说:“你看这是一条江水,而我看这里面是两条路: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三峡两岸悬崖峭壁,江流险恶,一不小心就会船破人亡,有多少纤夫死在这里!与自然抗争的悲壮的、英雄的三峡纤夫,创造了交通史上的壮举。他们才是真正的民族的脊梁!
郑老师说,最难忘的是真诚的、大义的三峡好人。1997年6月29日的下午,他们碰上了暴雨,在飞凤山山腰处,找到了一栋平房避雨,一位姓黄的农村老师热情接待了他们,为他们点起火盆烤衣服,做饭烧水,还答应第二天天亮后给他们带路到山顶上去拍三峡。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郑躺在黄老师家一个有蚊帐的床上,因为一天的疲劳,很快就入睡了。睡梦中朦胧听到水珠的嘀嗒声,睁开眼睛一看,发现黄老师正默默地用盆在我头顶上接着屋顶上滴下来的漏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郑老师深情地说,他永远不能忘记,自己和渔民们天天生活在一起,亲眼看着他们带着全家老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故土,被近迁往异地他乡。这就是三峡人,舍小家为大家、为国家的大义之举。这次的展览,是从五六万张照片中精选的70多张。如果能为大家带来一点点感动,就是对三峡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最大的安慰。
在开幕式上,天津大学北洋艺术团演唱了《长江之歌》。
开幕式结束后,冯骥才先生、郑云峰老师陪大家一起观看摄影展。显然,冯先生对整个展览花费了大量心血,在每一幅照片前,他都能详细地讲述来龙去脉,讲述发生在长江上的故事。从角度上可以看出,相当一部分作品是站在山顶拍摄的,其艰辛可想而知。70幅照片,浓缩了长江近20年的变迁史,长江之壮美,三峡之神奇,纤夫之艰辛与顽强,都感人至深地被他永远地定格,此外,从三峡移民、蓄水、建造大坝到发电的全过程记录。这其中有自然,有人文,有社会,更是历史。在不大的展厅里,大家都静静地以虔诚的心态驻足于每一幅照片前,仿佛置身于母亲河的怀抱,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和撞击。
在展览现场,回荡着一种奇异而遥远的声音——川江号子。冯先生介绍说,川江号子是船工为了统一行动和节奏,由号工领唱,众船工合唱的劳动歌曲,千年以来形成独特的民间歌唱形式,俗称号子,流传在金沙江和长江流域。这一带航道曲折,山势险峻,水急滩多,全程水位落差大,因而号子曲目非常繁多。川江号子的曲目多达数百种,构成独特的水系文化。
为使郑老师用镜头记录的船工和纤工生活更加真切可感,经过多方努力,研究院的同志不仅找到了当今的川江号子,而且从重庆的中国三峡博物馆里找到了上世纪初川江号子的录音。这是1923年德国学者由宜昌到重庆的长江人类学调查时,用古老的钢丝录音机采录的。现场播放的正是这段录音,虽然机器原始,时间久远,声音却异常清晰,从中分明可以感受到船工们在空阔和危难四伏的江道上呼喊号子时,那种苍劲而凄凉的声调。声声入耳,直达心底。
在现场还有三峡博物馆赠送的两块产自巴东巫峡碚石香炉滩的纤夫石,石上纤痕累累。在江中逆水行舟,必须纤夫用竹条编成的纤强拉船,由于水急船重,绳摩擦着岩边坚硬的岩石,经年累月,渐成深沟,据说有的石沟竟深达20多公分,经过千年以上的磨砺。它记录着一代代纤夫肩背上的重负,记载着纤夫们的坚忍与顽强。三峡蓄水,眼看这些有着深刻人文痕迹的纤夫石淹没,人们抢救下一些纤夫石。
当年,为了解决拍摄的交通问题,郑老师请青石镇的老船工专门打造了一条机动船,并请他驾船,请他的儿子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当助手。从此几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常年生活在一起,亲如一家人。冯先生组织人把郑云峰老师用了十几年的木船搬到了现场。一叶孤舟,几位船工,一个摄影师,见证了一段历史,让这个展览更加有立体感、现场感。
已经年近七旬的郑云峰老师表示,还要继续去长江拍摄。郑老师感动了每一个人,韩美林老师当场决定捐资20万元支持郑云峰印制记录长江壮丽风光的影集。南京市爱涛艺术中心董事长刘绥芝表示,在天津的摄影展结束后,将把全部展品运到南京爱涛艺术中心进行展出,并且要资助郑云峰再次对长江沿岸的考察、摄影工作。
参观完郑去峰老师的摄影展,去大树画馆参观冯先生的“戊子之春”画展,这时冯先生悄悄离开了,没有陪大家一起去参观。作为东道主,作为双展的主人公之一,冯先生一直说自己是一个“陪衬”,他最大的想法就是要在自己的学院中为郑云峰举办一次个人的长江摄影作品展。

些次一共展出冯先生的近四十幅作品,都是去年公益画展后的新作。冯先生的画作讲求对文学意境的追求,像这样的画家,已经不多了。中国古代的画家,基本上都是文学家,都会写诗。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画其实是文人对人生境界、人生理想的一种表达方式。现在,画技纯熟的人其实并不少,但是具有人文精神的却是凤毛麟角了。冯先生是一个。
冯先生的作品意味深长,在光影婆娑中,处处流露出散文和诗意的美。冯先生在画展的前言中写了这样一段话:“艺术是艺术家心灵天空的闪电,绘画是文学的梦,文人的山水是用自然的形态表达最人为的内涵,人为了看见自己的内心才画画,艺术就是用美把瞬间变为永恒。”
我听见一位艺术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冯骥才、韩美林、郑云峰这样的艺术家,是属于这片大地的。
开幕式规模并不大,但是嘉宾云集。天津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肖怀远,天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李润兰,天津市政协副主席、市委统战部部长刘长喜,天津大学党委书记刘建平,全国政协常委、著名美术家韩美林,天津市第十一届政协副主席曹秀荣,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张桐胜,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分党组书记罗杨,天津市文联党组书记、秘书长孙福海,今晚传媒集团社长、总编辑贾长华,天津大学副校长胡小唐,天津市文化局局长赵鸿友,全国政协委员、天津画院院长何家英,天津画院党组书记王峰,天津市人民政府参事室副主任、文史馆副馆长崔锦,江苏省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沈遥,江苏弘业国际集团董事长刘绥芝,著名歌唱家、天津音协副主席于淑珍,当代著名画家宋雨桂,中国科学院院士周恒、彭一刚、张春霆,中国工程院院士叶声华……长长的一串名单,本身也是对展览的一个注释,是对冯骥才,对郑云峰的一个注释。
入夜,在回北京的路上,还在被“双峰展”感动着。我想,郑老师与冯先生,他们两人不就像在沙漠上行走的双峰骆驼,肩负着民族的希望,艰难而执着地向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