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PD到PFA
日本心理临床学会救灾委员会 富永良喜
翻译 吉沅洪
2008．5．24
★发生灾害以后，让灾民倾诉受灾体验的援助方法被否定了。
１、米歇尔的汇报法（debriefing）通过各种方法验证，他的效果并没有得到确认。现在认为心理应急法（Psychological first aid，PFA）更为有效。也就是说注重情绪宣泄的汇报法，反而迟缓了恢复，而心理应急法则更加重视和家人，同道的支持。专家认为要慎重对灾民、被害者进行直接的干预。比如说，当灾民、被害者说：“我想回家休息”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说：“你还是最好马上看一下专家”。另外，心理应急法明确提出：“不要询问事情发生的详细过程”。（ U．Schnyder，苏瑞士大学，2008年4月，日本创伤压力学会第7次大会讲演）
２、在阪神淡路大地震以后，汇报法由美国介绍到日本。对这个方法感到不妥当的并不是我一个人。已经去世了的河合隼雄先生通过媒体多次提出：“不要勉强灾民，或者被害人倾诉。”河合隼雄先生是日本临床心理学的第一任者，精通精神动力学，当时抗震救灾的心理援助方针没有错。原本为了帮助救灾人员而开发的汇报法，如果用到自然灾害和事件的被害者身上，是不合适的。（2008年5月，富永良喜）
３、一般来说，在遇到灾害以后的心理咨询中，不能询问灾民、被害者的体验内容和感情。以前，曾经认为宣泄情绪的汇报法对将来的创伤有预防作用，但是现在这个效果被完全否定了。国际学会，以及美国的国立ＰＴＳＤ中心的手册中也有明确的论述。进行心理汇报法，可能在当时感觉有好转的效果，但是从长远的目光来看，甚至有可能会恶化ＰＴＳＤ症状。因此，现在如果有人提出用这种陈旧的援助方法，我们应该给与阻止。
重要的援助是，在灾民的周围建立起支持者和理解者的网络，积极讨论灾害的现实，以及生活上的困难。但是，这些都应该体谅灾民，或者被害者，不要询问体验的细部，不要宣泄情绪。有研究证明，当和援助人员建立起良好关系的时候，灾民/被害者的酗酒得到缓解。
（国立精神��神经中心精神保健研究所成人保健部部长金吉晴，平成13年度厚生科学研究费辅助金《关于学校杀伤个案的精神援助的研究》）
４、“汇报法对危机干预真的有效吗？” (日本创伤压力学会主页）
１）什么是回报法？
汇报法debriefing，原来是军队用语，指的是让从前线回来的士兵汇报任务和战况。这个概念后来转变为对经历过灾害和精神冲击的人进行危机干预的方法psychological debriefing(PD)。原本由美军救急队员的米歇尔开发的紧急事件压力汇报法critical incident stress debriefing（CISD），逐渐变得有名。也就是，在灾害发生以后的2，3天（至少1周）以后用团体方法，用2-3个小时进行事件的再构成，感情的宣泄，创伤反应的心理教育。
在阪神淡路大地震的时候，很多日本人都知道了PD。可是在灾害之后，让灾民以及救援人员倾诉那些依然鲜明的体验，这让很多心理专家感到很踌躇，可是当时更多的人认为这是由于美国和日本的文化差异。现在虽然在日本已经听不到PD了，但是认为“在灾害以后，让灾民和救援人员倾诉体验的内容和宣泄当时的情感”，可以预防PTSD等心理创伤的想法已经很渗透了。
■汇报法的有效性
尤其在1990年代后半，相继有好几篇重新探讨PD有效性的论文得到发表。去年9月，在Lancet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1）以及这篇论文的评论2），全面收集并分析了这些关于PD的临床研究论文。这篇论文主要讨论了一次性的PD团体是否对PTSD以及其他的创伤后的症状慢性化有效。作者对他收集的关于PD效果的29篇论文中，抽出了满足创伤发生以后一个月之内实行，实行前后都有评估等条件的7篇论文进行了分析。
对这7篇论文分析的结果，(1)相对于CISD，其他干预（Non-CISD）以及没有干预的群体中出现了PTSD症状的改善。(2) 其他干预（Non-CISD）以及没有干预的群体，没有出现PTSD以外的改善，或者没有得到讨论。(3) CISD群体中没有看到PTSD以及其他症状的改善。并且在每个研究中进行了效果尺寸比较，(1) PTSD症状在“自然经过”中可以看到恢复。 (2)其他干预Non-CISD，如果再收集一些有效数据，说不定可以期待得到比“自然经过”更好的结果。(3)在实行CISD以后，可能看到的是比“自然经过”的恢复更不好的结果。最后作者提出，虽然这次研究的对象较少，但是依然可以得出“CISD和Non-CISD都不能改善预后”的结论。
另外作者对怀疑CISD的有效性提出疑问的原因做出了一些考察。比如说，CISD阻碍了侵入症状和回避症状的自然恢复过程；CISD反而让灾民/被害者更加意识到创伤以后的反应，对创伤的刺激变得更加敏感。
当然也有研究表明汇报法让参加者能够拥有自己得到了援助的满足感，今后需要更多的实证研究来讨论。但是论文最后的结论是：“回报法不能保证能够预防慢性的心理后遗症”。
在互联网上发表医学Evidence data的The Cochrane Library从很多研究论文和学者专家中，得出这样严厉的结论：“PD既不能缓和心理痛苦，也不能预防PTSD”，甚至直接指出：“对创伤的被害者，以及灾民不可以强制实行回报法”。
（文献3是4的摘要，可以免费下载。）
■ 今后的创伤危机干预
纽约的 911事件的调查中，我们已经看到了，不接受汇报法的干预，在自然经过中在被害者身上看到了比预期更好的创伤症状的改善。也就是说，个人，以及个人周围的支持具自发的，自助的恢复能力。事实上，在事件发生以后，与其让受害者倾诉创伤体验，不如确立安全感和重建日常生活，更具有危机干预的效果。而且，现在也逐渐出现了相对来说，非侵入性并且确实能够看到效果的方法。
明年3月将在神户召开“第二届日本创伤压力学会”，学会的主要讨论题目是《创伤治疗和危机干预》，我们期待最新的情报和讨论将会得到热烈展开。（广常秀人、小川朝生）
【文献】
1) van Emmerik AAP, Kamphuis JH, Hulsbosch AH, Emmelkamp PMG: Single session debriefing after psychological trauma: a -analysis. Lancet 360: 766-771, 2002.
2) Gist R, Devilly GJ: Post-trauma debriefing: the road too frequently traveled. Lancet 360: 741-742, 2002.
3) ttp://www.update-software.com/abstracts/ab000560.htm
4) Rose S, Bisson J, Wesley S: Psychological debriefing for preventing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Cochrane Review). In: The Cochrane Library, Issue 4. Oxford: Updated Software; 2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