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17日

早晨6点起床。7点游泳。我喜欢这样刻板的生活，意味着可以从容地安排读书与工作。

上午8：45在北京会议中心参加中国民办教育协会成立大会。据了解，截止到2007年底，全国已有民办学校9.52万所，各类学历教育在校生2583.50万人。其中：民办幼儿园7.76万所。民办普通小学5798所，民办普通初中4482所，民办普通高中3101所，民办中等职业学校2958所，民办普通高校297所，独立学院318所，民办其他高等教育机构906所。此外，全国还有民办培训机构2.23万所，接受培训者884.68万人。

但是，总的来说，中国的民办教育还非常脆弱，真正的民间资本还没有进入。民办教育发展的空间还非常有限。看到中国民办教育存在的许多问题，民进中央一直关注着、思考着，希望能够有所作为，一直在努力推动着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的成立。为此，许嘉璐主席曾经为此专门给国家领导人写信，几乎大部分的筹备会议也都是在民进中央召开的，拟任民办教育协会的常务副会长王佐书、秘书长赵光华、副秘书长吴新秋等人选也是由民进中央的领导同志兼任，许多常务理事也是民进的会员，原来的办公地点也准备设在民进中央。民进是以教育界会员为主体的参政党，为教育鼓与呼是民进义不容辞的职责。

会议由全国人大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王佐书主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陈至立给大会发来贺信。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民进中央副主席严隽琪，全国政协副主席张榕明、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原民进中央主席许嘉璐，教育部副部长袁贵仁，原国家教育委员会副主任柳斌等出席了成立大会。

这次会议是在汶川大地震后几天内举行的，所以，关注灾区教育，成为会议的重要内容。大会开始前，全体与会者为地震中罹难的同胞肃立默哀一分钟。据说，此前民办教育界已向灾区捐款2300余万元，大会现场与会代表又踊跃捐款450多万元。此外，大会还发出号召，全国民办教育界紧急行动起来，共同发起为灾区人民献爱心的“祥云行动”，包括民办学校积极招收、接纳灾区学生，减免学费，以多种形式开展教育资助活动。中国民办教育协会拟筹建“祥云学校”，非灾区各民办学校也将共同捐款建设“祥云学校”。

　　袁贵仁副部长在成立大会上说，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的成立是我国民办教育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一件盛事。中国民办教育的政策和法制环境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日益得到改善，有力地促进了民办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一个以政府办学为主体，公办教育和民办教育共同发展的格局正在形成。中国民办教育协会是我国民办教育领域第一个经过法定程序由政府正式批准成立的全国性组织。它是由全国各级各类民办教育机构和民办教育工作者自愿组成的群众性、行业性、非营利的社会团体。成立中国民办教育协会将有助于落实《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国家支持和鼓励社会中介组织为民办学校提供服务”的规定，形成政府统筹、主导与行业自强、自律相互结合，政府调控、监管功能与社会自治、服务功能相互补充，政府政策力量与社会组织、协调力量相互融合为主要特征的中国民办教育管理新体系，促进我国民办教育积极健康地发展。

许嘉璐先生做了一个很长的讲话。他说，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处在肃穆、痛苦、凝重的气氛中。在这种情况下来祝贺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的成立，的确是暂时的从那种肃穆、宁静和悲痛中获得了难以言语的一种兴奋。他之所以感到兴奋，是因为他把中国民办教育协会比喻为一个新生的婴儿，这个婴儿是久孕、顺产而生。“为什么说是久孕？因为中国民办教育事业已经开展了30年，在30年后，在民办教育机构为国家、为人民承担了很大比例的培育人的任务之后才诞生的。为什么说是久孕？因为从民办教育联谊会那时候酝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谓是久孕。但是这个婴儿确实是足月的。因为30年在中国的教育事业历史上是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们的经验还不足，很多情况在短时间里还不能充分显示出来。足月的婴儿总比早产的婴儿健康。同时他又是顺产的，在国务院、教育部、民政部、原劳动人事部一起的关心爱护下，今天终于我们开了这次成立大会。我祝愿这个婴儿健康的成长，祝愿这个婴儿随着共和国的崛起发展壮大，希望这个婴儿真正成为政府的助手、参谋，成为政府与广大群众、广大民办教育工作者、民办教育机构之间的桥梁。”

许先生指出，中国的民办教育源远流长，最早的民办教育家就是孔子。从他开始办私学起，民办教育绵绵不绝，后来出来一个高峰时代，就是宋明以来的书院。到了清代，书院开始凋零。县学、府学，一直到国子监，几乎也都是官办的、公办的占领了一切。但是在农村，在最基层，还是民办教育，这就是通常我们所说的私塾。民办教育，通观中国的教育史，总是每个时代人民之所需、国家之所需，这成了一个规律。把眼界放大，看看世界各国的情况，也可以证明民办教育永远是各国教育事业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中国的民办教育一定有着远大的前程，因为是社会的需求、教育的规律催生了这些教育机构，催生了中国民办教育协会。

许先生提出，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的成立，从现在起就承担起了全方位的代表民办教育的职责。他对于刚刚成立的民办教育协会和遍布全国三十一个省市自治区的民办教育机构提出了几点希望。

一是进一步解放思想。解放思想的行动就落实到对民办教育体制、机制、专业设置、课程以及教法的创新上。民办教育以其灵活、缺少框框和包袱的优势，它们所趟出的路可供公办学校参考。他举了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案例说明解放思想的意义。

“珠海有一座小小的大学，这就是北京师范大学和香港浸会大学合办的联合国际学院。三年前招第一批学生，由于批准它招生的时候，高考录取已经结束，各地的招生办已经解散，他们不得不从五个城市招收了一批未被录取的大陆学生和几十名香港学生。短短的两年，到第三年招生的时候，它们招生已经从三本达到了二本A。它是怎么管理的？它就彻底摆脱了我们内地学校的那种学校机关化。现在它一共三个年级，两千二百多学生，教授们已经成立了将近二十个委员会，他们的目标是成立三十二个委员会。每一位教师都要参加好几个委员会，从学校基建到学生的奖励补贴，一直到学生的思想工作，都是由教师们来了解情况，归纳问题，研究办法，由委员会做出决定，这个决定送到校长那里，校长可以全部地采纳，也可以部分地采纳，再跟委员会商量修改。一旦校长决策，他和学校的各个处再去落实，因此学校的各个处都是服务机构，没有权力。它的处因为在内地办，必须按照内地的规矩，有教务处、科研处、学生处，每个处二到三人，处长、副处长和工作人员一律是各个委员会的秘书。换句话说，学校大小事情的决定权就在教授们和校长。我是这个联合国际学院的董事会主席，我没有任何的决策权，我的权力就是任命校长，审查财务报告和下一年度的工作计划。一个没有考上大学的学生，开始听课听不懂。因为从一年级起百分之九十的课程全是英语，于是他们实行个性化教学，教授不仅仅在课堂上讲课，而且课下辅导，还专门配备了第二语言教学的心理教师。经过三个多月，学生的努力，到第一学期期末的时候，外国老师或者香港的老师用英语授课已经能听懂百分之八十五，到第二年暑假写论文的时候，就可以写几十页的策划书，完全用英语写作，用英语答辩。有的同学得了A。A，那就是几十页的英语策划书，挑不出词汇毛病，答辩的时候，不仅仅学校的教授来答辩，而且请香港的产业界人士、企业家来答辩。我想我把两个事情，一个是机构的设立，体制和机制的运作，一个和它最终效果放到一起说，并不是说因为所以，但机制、体制是因为之一，我是综合了多种的措施。新任的广东省委书记、政治局委员汪洋同志到了这个学校去看，后来在广东省委常委会上说，这才叫体制改革。我不是说我们的民办教育协会的会员单位都马上这样做，我只是拿这个说明，我们是从计划经济走出来的，我们已经思想解放了，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仍然带着旧的影子、旧的习惯，难免在建设自己学校的时候按照已有的模式克隆，或者做小小的修改。

我这个例子说明，由现在我们立足的地方到我们要达到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要很多的体制机制专业课程教法的问题要改革。靠什么？解放思想。解放思想，很重要的一个内容，就是从百年来的洋学堂的模式中、框子里走出来。从1905年，朝廷下圣旨把一切的旧学都改为旧学堂，1906年开始实施，到现在102年。我们已经习惯了从欧洲学来的这一套教学方法。而我们老祖宗从孔夫子到宋代的书院，再到陶行知，中国人自己鲜活的经验全都遗忘了。我不是把洋学堂完全否定掉了，而是说这种模式不能成为一个框子，这里面有很多的问题值得研究。第二，要从50多年来我们的办学模式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常常用来我们对古代的东西，其实毛主席的这一句话指的是对一切历史上的东西都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所做的一切都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二是把培养具有崇高灵魂的人放在第一位。在这个问题上，狠下功夫，下实功夫，下细功夫，还要下新功夫。许先生说，“狠、实、细，不需要我解释。为什么我还说下新功夫？因为包括我们自己在内，已经习惯于说教、灌输、号召，对于像春雨一样滋润人的心，还缺少办法。方法要新，要适应现在的时代，要适应现在的幼儿、少年青年。当前，全世界处在困惑之中，这种困惑在所有的发展中国家都要比发达国家还要严重。我们觉得发展中国家之一，什么困惑呢？这就是物质与精神的关系，技术与人文的关系，知识和智慧的关系，自身和他人的关系，人类和自然的关系。为什么发展中国家近几十年来环境如此的恶劣，社会如此的动荡？除了基础薄弱，快速发展，多少带点必然性之外，也有主观上的这五种关系的错位、迷糊、不清醒。我们要培养为中华崛起，中华的可持续发展，培养人才，从他们的身上就应该理顺这五种关系。这既是中华民族所遇到的最大、最严峻、最急迫的问题，也是全世界所面临的最巨大、最急迫的问题。”

三是希望中国民办教育协会和所有的民办机构都能做社会的表率。许先生说，“这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因为我们是搞教育的。无论是民办教育家，还是民办教育教师，天然地就应该成为社会的表率，无论从个人的品德上、家庭关系的处理上，还是既有远大的理想又有扎实的工作作风，还是具有博大的胸怀等等方面，都应该是我们身边学生的、身边教师的、以至我所处的社会环境的，让人交口赞誉的榜样。本来中国有一个古老而辉煌的榜样，就是从孔夫子以降，所有为人师者都是言行一致的，他们讲的可能是儒家的，也可能是法家的，也可能是墨家的道。讲的人就是践行者。曾几何时，这个传统被西方的文化、西方的教育模式给冲的稀巴烂。多少教师可以在课堂上满嘴的仁义道德，离开了学校就是另外一个人。当然这不是主流。主流在哪里？在我们这里。在汶川地震中，为了保护儿童孩子而牺牲的教师身上。但是，作为一个理念，教育工作应该成为社会的表率，我认为，在教育界这个口号喊得还不是很响亮。即使口号响亮了，也不是人人都自觉的。”

许先生最后指出，中国的现在，中国的未来，在呼唤着、期待着中国民办教育的健康成长。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的成立就是顺应这种呼唤和期待，可以帮助我们所有的民办教育机构更顺畅更快地在这条道路上前进。

我注意到，许先生没有讲稿，每次讲演，他都是在一个小小的纸片上面写一个提纲，然后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这是他的风格。他的学问、他的敏锐、他的表达，让我们敬佩不已。

上午的会议结束以后，与翔宇教育集团的王玉芬董事长谈新教育人在灾区的教育重建中如何发挥作用的问题。中午与陶西平、柳斌等老领导工作午餐。

 晚上与以前的学生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