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是一所大学校——全国人大十一届

常委会第四次会议手记（三）

28日下午，参加第三次全体会议，会议由路甬祥副委员长主持，听取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秘书长李建国作的全国人大常委会执法检查组关于检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实施情况的报告、农业部部长孙政才受国务院委托作的关于促进农民稳定增收情况的报告。

29日上午，分组审议未成年人保护法实施情况的报告和农民稳定增收的报告。未成年人保护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又是我长期关注的教育问题，所以我比较详细地阐发了自己的观点。

第一，未成年人保护的最关键主体是学校，很多问题的出现，包括上网成瘾、违法犯罪，实际是因为学校的教育对未成年人失去了吸引力，孩子在学校里找不到快乐，在学校里学不到想学习的东西。在学校里他感觉就为考试而活，为家长的压力而活，看不到前途、看不到希望，享受不到儿童、少年时代带给他的精神的阳光，以及童年的欢乐。要真正解决未成年人问题，要改变学校教育，要变应试教育为素质教育。

第二，学校设施开放的问题。这是讲了多少年，又很难解决的问题。我认为，这些设施不仅仅应该对未成年人开放，而且应该对全社会开放。比如说学校的图书馆。现在国家新闻出版署拿出100多亿做农家书屋，其实这个书屋可以建在村小学，真正让孩子从小养成阅读的习惯。现在，学校的设施远远没有开放。西方很多国家，学校就是一个地方的文化中心，社区居民都可以到学校去。包括体育设施也是这样，学校有了篮球场，村里没有必要再建篮球场。因此，我主张把学校建成一个地方的文化、体育中心。现在不开放的原因有几点：一是有风险，各种意外伤害的发生会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是各种设施损坏以后会影响学校的日常教学；三是增加学校的人力与财力支出。本来不开放只需要一个门卫就可以，开放以后要增加人员。学校设施开放，首先要解决以上三个问题，然后国家就可以制定法律，规定所有的学校设施向社会开放。

第三，公共设施标准以及纳入财政体系的问题。现在各个城市，特别是县级以下青少年活动设施非常少，全国每7万未成年人才有1个活动场所，而且还没有经费保障，现在一般只有县级有图书馆，乡镇没有，虽然现在有农家书屋，但是图书配置也很成问题。现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已经名存实亡，所谓的开放往往是收费的，如绘画培训，舞蹈培训、外语培训，各种“班”几乎都是收费的。与过去的各种兴趣小组免费活动完全今非昔比了。少年宫和青少年活动中心已经成为了半商业的机构，而不是公益机构。我认为应该使其变回公益机构。国家制定标准，哪一级需要建立什么设施，并且国家投入进行保障，或者采取国家购买公共服务的方式。

第四，关于农村学前教育问题。上半年，我到西部三个省进行调研，可以说目前农村基本没有学前教育，主要原因，一是地方政府没钱，二是没有积极性。实际上，现在城市的学前教育，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往往费用最多的是幼儿园，然后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是倒金字塔。实际上人成长最关键的时期是幼儿时期，但是全国的学前教育普及率只有41%，59%的孩子是“自然成长”。现在农村留守幼儿数量庞大，据全国妇联今年2月27日在全国农村留守儿童状况调查发布会上公布的数字。0－5周岁农村留守幼儿占全国农村同龄儿童的比例高达30.46％。其中3—5周岁的儿童有855万人，基本上没有人照料教育。

第五，关于农村高中教育问题。现在高中阶段的教育也没有落实很好。现在农村的职业教育和高中教育普及程度还比较低，在有些地方，高中普及率只有25％左右。没有升入高中的初中毕业生，l4岁——l8岁这个阶段往往是真空，因此，我认为应该加大普及农村职业教育和高中教育的力度。解决这个问题主要有两个途径，一是鼓励政府以行政力量推动，特别是西部地区，县级甚至市级政府没有这样的财力，需要省级以上财政的支持。二是鼓励各种民间机构办学，政府可以免费提供土地并购买公共服务产品。最后是关于工读学校的问题。前不久出台了一个文件，提出要把工读学校称为“专门学校”，实际上这个概念是从日本来的，而日本的专门学校和我们不是一个概念。我主张是，选择特殊职业学校，即“职业教育学校”这一名称，如果用工读学校或变相的“专门学校”这个名字，家长有时不愿意送孩子来读。因此，我主张一个城市选一到几所优秀的职业教育学校，把这些的孩子送去相对集中学习，这些孩子学技能是没有问题的，这既符合教育规律，也符合家长的心意，所以匆匆忙忙出台一个“专门学校”没有必要。

这些想法受到大家的热烈共鸣，华建敏副委员长等不断插话讨论。华建敏副委员长还“布置任务”，要求我好好算一笔账，免费幼儿教育一年到底要花多少钱？

关于促进农民稳定增收问题，我也谈了自己的一些观点。

第一，首先应该关注报告中提出的，“4．5％的农村没有通公路，l．3％的农村没有通电，2．4％的村没有通电话，2．4％的村没有通电视”，这个数量已经非常少了，能不能由相关部门在1—2年的时间加以解决。力度大一些，速度快一些。这是木桶最短的那块板，是最需要我们关心的。

第二，农民增收问题。我认为，最关键的是减少农民。因为农民数量太大，所以减少农民是农民稳定增收的最重要的措施之一。事实上，据调查，农民的工资性收入对农民增收的贡献率已达到40％，是农民增收的最关键因素。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是要加强对现代农民的教育，经过教育和培训的农民与没有经过教育培训的农民明显不同。

第三，要重点关注全国2．4万个贫困村。现在国务院扶贫办定位为贫困村的只有2．4万个，能不能由全国知名企业、知名乡镇采取“一帮一’’的方式，来解决他们的困难，这也是最需要关注的群体。

第四，对于农产品价格，建议国家进行系统性研究。这个问题非常复杂，特别是粮食价格问题，涨价已经形成了共识，但是涨价以后引起的连锁反应我们如何解决?从国际上来看，比如说日本，对于粮食价格的保护是非常厉害的。我建议对于农产品价格可以委托专门研究机构甚至于以国家重大课题招标的方式来系统研究，加以解决。